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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時間:2020-01-03 14:22:00

 

 

     文: 天涼好個秋


     老頭七十出頭, 不算很老. 過去七十是古來稀, 現在算來只能

是小老弟了. 年輕時他也曾有過夢想. 大概是五十年代高中畢業, 

后來由于種種原因, 沒有實現他的理想. 不過, 他也很不錯, 在那

個年代, 能夠從一個窮鄉僻壤來到一個中等城市, 成家立業. 娶了

城里的姑娘, 生了一兒一女.

    由于他未實現年輕時的夢想, 他把希望寄托在孩子們的身上. 

對孩子們的學習要求嚴格且不說, 每天要求孩子們在吃飯之前要

背出唐詩來,( 背多少我不得而知.) 背不出來就沒飯吃. 小時候頑

皮的總是兒子, 玩著就忘了背了, 因此他常常被餓肚子. 長大之后

常犯胃病, 想起父親所為, 心里總是生氣. 工夫不負有心人, 兩個

孩子都有出息, 大學畢業之后都在大城市落腳和成家. 兒子長年

離家在外工作.

    前幾年老頭得了腦干萎縮之后, 走路容易摔倒, 他的老伴時時

刻刻在他的左右護理著. 不是保姆, 勝似保姆.  老伴她也心臟不好, 

常常覺得不舒服, 吃兩顆藥下去, 也就不理會它了. 孩子們都不在

身邊, 他們的工作很忙, 一般過年時才回家看看. 一天下午, 象平

時一樣, 老頭在房間里睡午覺了, ( 他倆是一人睡一間的.)  老伴

覺得心臟疼得難受, 她不想吵醒老頭, 自己打了120. 等到救護車

上的人拿著擔架來敲門時,  她自己開門了. "誰是病號?" 救護人員

問, " 我就是." 她平靜地說. 他們立刻把她抬上擔架, 朝著醫院飛

奔而去.  這些動靜都未能把老頭吵醒.  直到大約兩小時后, 醫院

打電話到家里, 通知家屬, 說是心肌梗死, 搶救無效. 老頭接了電

話, 難以置信. 事情發生之后, 兒子覺得爸爸對媽媽的關心太少, 

只知道索取別人對他的關心, 而從來不知道關心媽媽. 連媽媽犯

病到死他都不知道, 心里一直不肯原諒父親.

     老伴走了, 他必須得跟兒女們生活了. 兒女們把他接到城里, 

他提出要求, 要買新的數碼彩電, 要買新的家具. 他說, 他要享

受人生了.  兒子不在家, 住兒家不方便, 女兒離婚后和女兒娘倆

一起過日子, 老頭住她家后, 姐弟倆合請了個保姆給他的父親. 老

頭很古怪, 要保姆洗衣要手洗, 早上很早起來幫他洗臉刷牙的.  不知

為什么保姆是像走馬燈似地換. 老頭的病使他走路腿腳不靈便, 扶

著助行器走比較安全, 平時應該要稍稍練練走路.

    一天, 不小心, 摔倒后住院了. 兒子去看他, 他說:" 兒子, 你能不

能叫保姆早上早點來啊?" 幾點?"" 六點到." "要她這么早干嘛?"  照

顧我起床刷牙呀, 我很早就醒了." 兒子說:" 保姆家有孩子, 沒人肯

這么早來的, 現在保姆很難請, 要不, 她又要辭工了." 他還在絮絮叨

叨地說, 兒子回答:" 你要找的保姆是找不到的, 只有媽能做, 別人是

不會這樣做的, 加錢也沒用."

    前不久, 聽說他找到了一個保姆, 他明明可以叫保姆扶著, 或者扶

著助行器上廁所, (在家里) 可是他偏偏每天讓保姆給他包上尿不濕! 

人家常年臥床的是沒有辦法, 他竟然喜歡用尿不濕, 讓我很震撼! 他

是不是變態? 人老了是不是都會變得不可愛?  

    他會從網上采購, 買衣買鞋的都是名牌.  他出身貧寒, 退休工資

一千多元. 最近他的女兒跟兒媳商量要讓他去養老院, 兒媳說, 這個

決定要讓老公來作, 她不管. 再說, 他本人不一定肯去. 女兒提出來, 

是不是覺得寒心啊?

    可是老頭最讓我震撼的是用尿不濕, 我覺得他好古怪. 可憐又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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